第67章 淬火成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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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二娃带领的这支残兵队伍，像一股顽强汇流的溪水，在群山与敌人的缝隙间艰难穿行了三日。他们啃过树皮，嚼过草根，喝过岩缝里渗出的泥水，也遭遇过小股伪军的搜山队，打过几场短暂而激烈的遭遇战，又添了几座新坟。

每个人的意志都在饥饿、疲惫与失去战友的痛苦中被反复捶打。但王二娃那双始终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，和他总能奇迹般地找到些许食物（自然是暗中动用了空间补给）的能力，成了支撑这支队伍不散的最后支柱。

第四天拂晓，当他们绕过最后一道山梁，眼前豁然开朗——熟悉的河谷，以及河谷对岸山壁上那隐约可见的、曾被鬼子焚毁又重建的窑洞群，赫然在目！

“到家了！我们回来了！”一名战士带着哭腔嘶喊出来，几乎脱力地跪倒在地。

了望哨发现了他们，很快，一队持枪的战士迅速迎了上来。当看清是王二娃和他身后那群衣衫褴褛、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兵时，迎接的队伍瞬间沸腾了。

“是王排长！侦察排的王二娃回来了！”

“还有狗子！他们还活着！”

“快！快去报告支队首长！通知卫生队！”

根据地像一锅骤然烧开的水，打破了连日来的沉郁与悲怆。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各个角落。铁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半山腰的警戒阵地冲下来的，这个在枪林弹雨里都没掉过泪的汉子，看到王二娃和奄奄一息的狗子时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抱着王二娃嚎啕大哭：“二娃哥！我就知道你没死！我就知道！”

卫生队的女兵们红着眼圈，小心翼翼地将狗子和其他重伤员抬上担架。王二娃看着铁蛋，看着他脸上新增的伤疤和布满血丝却充满狂喜的眼睛，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，只化作一句：“回来了，就好。”

简单的安置和清理后，王二娃和铁蛋被直接带到了支队指挥部。

指挥部里烟雾缭绕，支队首长、政委，甚至军区来的那位曾经质疑过王二娃的李文轩科长都在。首长们的眼窝深陷，面容憔悴，显然这几日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。

王二娃挺直脊梁，尽可能清晰地汇报了鹰嘴岩阻击战的全过程，从接到命令坚守，到石柱、栓柱等人的壮烈牺牲，再到最后的分散突围。他没有夸大自己的功劳，甚至刻意淡化了返回救援的细节，只是客观陈述了侦察排战士是如何战斗到最后一刻。

当他讲到石柱抱着集束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，讲到栓柱伤重不治时，指挥部里一片寂静，只有记录员的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，以及首长们粗重的呼吸声。

汇报完毕，支队长猛地一拍桌子，虎目含泪：“打得好！侦察排都是好样的！石柱、栓柱，还有牺牲的同志们，是我们支队的英雄！是我们整个军区的英雄！”

政委走上前，重重握住王二娃和铁蛋的手，声音沉痛而坚定：“同志们，你们受苦了！你们用巨大的牺牲，为根据地、为兄弟部队赢得了宝贵的转移时间！这笔血债，我们一定要让鬼子加倍偿还！”

这时，一直沉默的李文轩走了过来。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倨傲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、带着敬佩和审视的神情。他看着王二娃，缓缓开口：“王二娃同志，我必须向你，向侦察排全体牺牲和活着的英雄，道歉。是我低估了同志们的决心和能力，低估了我们在群众支持下打破‘囚笼’的意志。你们用行动，证明了你们是一支打不垮、拖不烂的铁军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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